第(2/3)页 “没多大事,就是全国闹旱灾,城里的口粮定量得往下调一成到一成半。” 李秀梅双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 “一成半?老天爷……你爸在轧钢厂工作任务不轻,雯雯还得念书,还有这两个小的……” 她转过头,看着炕上正无忧无虑咬着手指头的双胞胎,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 杨兵一把扶住母亲的胳膊,将她按在椅子上,无奈开口。 “妈,您把心搁肚子里。饿着谁也饿不着咱们老杨家,粮食的事,我早有准备,攒下不少了。” 李秀梅抬起头,连眼泪都顾不上擦。 “你攒的?你什么时候攒的?现在外头拿钱都买不到一粒米,你把粮食藏哪了?” 杨兵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,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。 “去年秋天我就看出苗头不对,每次上山打猎,我都拿野味跟别的村偷摸换粮食。东西没敢往家里拿,全藏在后山一个隐蔽的旱洞里了,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,够咱们家吃上两三年的。以后我蚂蚁搬家,隔三差五顺点回来就行。” 李秀梅听完,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,反手重重拍了杨兵后背一巴掌。 “你这死孩子!有这后手不早说,吓得你妈我魂都快飞了!” 看着母亲破涕为笑,杨兵笑着摇了摇头,走到炕边脱了鞋。 双胞胎妹妹杨颖和弟弟杨升一看到大哥,立刻挥舞着莲藕般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跑了过来。 杨兵把两个奶团子一左一右抱进怀里,用下巴上的胡茬去扎他们粉嫩的脸颊,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。 陪弟弟妹妹闹腾了一阵,杨兵将被角掖好,头沾枕头便沉沉睡去。 …… 同一片夜空下,百里外的水云村一片安静,连几声狗吠都听不见——村里的狗早被饿疯了的村民下锅了。 村长李来财举着一盏煤油灯,顺着木梯爬进自家后院隐秘的地窖。 昏暗的光线下,十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整齐地码放在角落。 他干枯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粗糙的麻袋皮,感受着里面实打实的麦粒,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庆幸。 他老婆子站在一旁,双手合十不停地拜着四方。 “老头子,多亏了你听了杨家那小子的邪……提前把家底掏空换了这些粮,要不然,咱俩现在也得跟村头老王家一样,去扒榆树皮吃了!” 李来财长叹一声,目光深邃。 “那哪里是邪?那杨家小子,年纪轻轻却是个能看透天机的人精!咱们欠人家一条命啊!”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饥荒中,他凭借对杨兵那份莫名其妙的信任,捂住了这些救命粮。 此时此刻,那个少年的沉稳身影,在李来财心中已然如神明般高大。 …… 日历一页页翻过,恐慌在四九城内蔓延发酵。 没过几天,报纸的头版头条便刊登了一项极具时代特色的发明——增量法蒸米饭。 杨兵靠在轧钢厂保卫科的门框上,手里翻着一张崭新的报纸,眼底尽是嘲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