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顺义影视基地。六区。 灰墙黑瓦,黄土漫天。 寒风裹挟着粗砂打在人脸上,生疼。 剧组包下了整个西北风貌的训练场。 场内搭着连绵的破败营帐。 江辞拎着红白蓝编织袋,踩着那双万年不变的旧运动鞋,走进场院。 孙洲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,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。 空地背风处,几张马扎围成一圈。 四五个老戏骨正捧着保温杯对台词。 他们大都是话剧团退下来的老江湖,底子极厚, 这次在《大明劫》里演兵部尚书和各路督抚。 看见江辞入场,几人默契地停下了交谈。 视线汇聚。 气氛沉闷且挑剔。 “柳导真定他演孙传庭?”一个饰演侍郎的老演员压低嗓音,眉头紧锁。 “太嫩了。”另一人摇头,目光刮过江辞那张干净的脸,“二十五岁不到,骨相都没长开。” “崇祯十五年,孙传庭刚从死牢里放出来,面对的是几十万李自成大军和皇帝的猜忌。” “这年轻人脸上连根褶子都没有,拿什么压住千军万马的死气?” 声音没有刻意掩饰,顺着风刮进江辞耳朵里。 江辞没偏头,没辩解。 他径直穿过空地,推开道具组仓库的生锈铁门。 道具组长老马正举着喷漆罐,给一排排塑料树脂铠甲上色。 喷漆金属质感逼真,重量极轻。 “江老师。”老马放下罐子,赶紧擦手, “您的将甲在这边。特制碳纤维加树脂,轻便透气,穿一天动作都不带走形的。” 江辞走过去。手指敲了敲那副精美的将军甲。“笃笃”两声,声音发空。 “马老师。”江辞收回手,“这甲我不能穿。” 老马愣住:“尺寸不对?这是按您的身段连夜赶制的。” “分量不对。”江辞扫过仓库阴暗的角落,“这是给活人穿的玩具。大明已经死了,孙传庭是个踏进棺材的人。我要死人的分量。” 江辞伸手指向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。“里面有真铁札甲吗?” 老马脸色变了。“有。但那是特写镜头用的真家伙。纯生铁片一片片穿的,一套足足三十斤。” “穿上去连马背都爬不上去,会压死人的。” “拿出来。”江辞语气不容置喙。 五分钟后。 三十斤的暗灰色真铁札甲披上江辞的肩膀。 粗糙的皮革绳勒紧肩颈。 铁片互相撞击,发出粗粝沉闷的摩擦声。 江辞的脊椎被压得往下沉了两寸。 但他咬紧后槽牙,腰腹发力,硬生生顶着三十斤的死铁,站直了身体。 孙洲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:“哥,这太重了,待会儿怎么练武戏动作……” 江辞没有回答。他跨出仓库大门。 铁甲“哗啦”作响,脚步深深嵌进黄土里。 接下来的半个月,顺义基地成了江辞的炼狱。 闭关的第一天,江辞上交了手机,断绝一切外界通讯。 他抹掉了平时那股漫不经心的随性。 他把江辞关了起来,放出了大明督师。 早晨五点半。 第(1/3)页